回老家以后,雪已经断断续续连着下了三天。
从屋檐到田埂,从远山到近林,整个世界像被一只冷白的手抹平了棱角,只剩下起伏不大的轮廓。风吹过时,雪面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说话,又很快被吞没。
顾克蹲在雪堆后头,屏着呼吸。
那雪堆是昨夜被风雪堆高的,高过腰际,表面松软,底下却是之前人砍伐的木材,此时他整个人缩在后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从雪沿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呼出的白气被他硬生生憋回去,胸腔起伏得很轻,却止不住那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知道有人要从这条路回来。
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正好是表哥差不多该回村的时候,顾克对这一点笃定得很,像是早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从小到大,表哥的性子几乎都没怎么变过,呃……除了欺负……他的时候,脸红了一下,又赶紧摇摇头,雪下得这样厚,估计会晚一点吧!
脚步声果然很快就出现了。
不急不缓,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节奏稳定得让人安心,那声音从远处一点点靠近,顾克的心跳也跟着乱了半拍,手指在雪里攥紧,又慢慢松开。
他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听脚步声,他都能分辨出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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