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司。真是不好意思,能...麻烦把那个...递给我吗。”

        被叫住的清司回头,辉人低头看向地板。清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只孤零零的红色水笔掉落在自己的脚边。他伸手捡起来,递还给笔的主人。一阵尖锐的窃笑在不远处后排座位响起,辉人的脖子瑟缩片刻。他朝前接过水笔的动作拉扯小片袖口,裸露的半截手腕上面明晃晃的伤口。

        清司目不斜视,视线停留在辉人的鼻尖黑色眼镜框中间,报以礼貌性的微笑。

        翔太他们大概又要找辉人的麻烦了。教室前方历史老师令人昏昏欲睡的嗓音丝毫掩盖不了后排男生们抢夺辉人桌面物品的动静,不过只想完成本职工作的藤本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的学生们更不愿意掺和,只有可怜的辉人用微不可察的怯懦抱怨声对抗强壮的翔太。

        前一天,辉人在体育课上被锁进器材保管室后,没人听见他的求救,甚至也没有人知道他失踪了。他被困在那里整整三节课,直到路过的清洁工打开门,吓了一跳。“哦,是你这家伙啊。”清洁工嘀咕道,暗自担忧翔太是否会迁怒自己,翔太可是个大名人,着名的麻烦。

        翔太的父母清司曾经见过,一位集团董事长,一位议员的后代。在贵族私立的小型社会里,几乎没有翔太值得忌惮的对象。无论他惹出怎样的祸,他的家庭都能为他摆平,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校董事会的成员自发地替他说话。任何站在他对立面的家伙,可以说是这所学校里最倒霉的家伙。毕竟,寄宿学校一个月仅有两天假期。

        清司摇摇头。辉人很可怜,极端内向又聪明的孩子被分到和翔太一个班,家里勉勉强强够得上学校的门槛。翔太说他讨厌辉人的长头发,把辉人的头发割成乱七八糟的狗啃模样,又说讨厌辉人肥胖的身材——实际上辉人只是因为训练短跑而有一双强壮的大腿——故意在体育课前偷走辉人的体操服,塞进垃圾桶。翔太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只要他处于“想要找麻烦”的心情里,谁都可以成为那个沙包袋。翔太不会招惹的人只有两种,一类是女孩多亏他的大男子主义,另一类是家庭条件跟他不相上下的人。比如,清司就是后者。

        清司不太在乎翔太,他们小时候由于家里社交的关系认识过,但清司对于翔太的行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比起借由家里的势力把自己塑造成恶霸形象,清司更愿意成为所有人都亲近的学生会主席,班级课代表。恶霸所带来的实质性利益寥寥无几,无非是借弱小者出一出没处使的气,清司倒也没那么多气要出。只要翔太不在清司面前太明目张胆搞恶作剧,即使是学生会主席,他也能稍微放翔太一马。翔太以及翔太背后的家族都有值得结交的价值,因此除非必要,无需为无名小卒翻脸。

        “清司。”下课后,高桥先生从前门探出头来,“来办公室帮我搬一下课业本喔。”

        眼前身穿白色衬衣的男人正是高桥健太。他相貌端正,五官硬朗,身材高大,明明是数学老师,却有体育老师般的体格。高桥先生今年二十七岁,算学校里年轻的教师。虽然外形条件十分不错,仍然没有伴侣,倒是在情人节收到不少来自女学生的爱心巧克力。喔,说到情人节,今天碰巧是情人节。

        “新学期一切都好吗?”高桥先生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