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内使的意思是,不必放她们回乡?”文鳞扫过名单,发现并无一处提到僧尼道人。他抬头,静静凝视温鹄。

        温鹄:……这小子怎么现在眼神这么瘆人。他依顺躬身答道:“不光政事堂各位大人是这样想,奴婢拙见也是如此。还有一点:即使放她们回乡,她们都或年高或怀疾,回乡之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目之所及已经不是从前——又有什么意味呢。”

        “可是……”文鳞撑着额头,尾音逐渐变成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从某时开始已经学会了叹气。他又习惯X地看向窗口,巧匠打磨过的明瓦齐整而JiNg致,却漏不进一丝真实的天光。仿佛一个又一个连缀着的JiNg巧谎言。

        “可是你不觉得,一生困在一个地方很可怜吗。”他喃喃道,“所有的门,都看似可以四开大敞,实际上凭一己之力,根本推不开。”

        温鹄悚然。这样的话,他感到有几分熟悉——因而更觉恐惧,更觉不详。他靠近一步,犹豫地观察他的脸sE:“陛下。”

        “无事。只是有些犯冬困。”文鳞转过脸,r0u了r0u眼睛,还是对他稚气一笑,“让各位大人再议一议吧。不过如果天太冷,还是让他们及早回去。朕也想早点休息。”

        床帐放下,寝g0ng内外熄灯捧茶的g0ng人一时都噤声不响。文鳞倒头便睡,意识昏沉时,他也感觉今天自己的呼x1格外浊热,这似乎是发噩梦的前兆。

        他记得自己刚刚入g0ng时,被一摞接一摞的礼仪大事压得浑身酸痛,累虽然累,总归还是个强穿十二纹章衮冕的孩子,天大的事临头压来还是照睡不误。但过了没有多少时日,他再想阖上眼时,就觉得眼前的黑暗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重厚重的帷幕。其后总像藏着一些他拼力也无法触及的秘辛。

        整个内g0ng建在城中地势最高的北面,寝g0ng内有人照看着燃烧整夜的银薰炉。他没有理由感觉到Y寒。但还是冷。冷意像墨滴入水中般,无声无息渗入他的骨缝。他揪紧被褥,将脸埋入掌间。喘息之间,心跳如擂鼓,跳动也带着河面渐渐结冰的碎响。

        午夜某时,他不敢陷入睡眠,浑身冷汗地翻起身,挥开床帐叫道:“请……请亦舍人来。请她即刻进g0ng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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