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兰带国际俱乐部的霓虹灯疯了似的把天烧得通红。今天是刘薇薇应聘的第一天“试锺”。更衣室在地下二层。这地界儿没窗户,排风扇在头顶上轰隆隆地响着,不仅抽不走那股躁动的热气,反倒把香水味,还有几十个女人胳肢窝里的汗味儿,搅合成了混浊的骚气。吸一口,顶的人腻歪。

        刘薇薇坐在化妆镜前,手指头死死捏着一管口红。镜子里那个女人陌生得很,穿着银色的流苏短裙,头发紮了个高马尾,脸上画着浓妆,领口那叫一个深,直接开到了胸骨。稍微喘口气,那流苏就跟过了电的水波似的乱颤,颤得人心慌。

        “别发愣了,妈咪在外面催命呢。”

        说话的是旁边的女孩,叫丽莎。她这会儿正往大腿上抹身体乳,亮片短裙在灯底下闪着贼光。她其实比刘薇薇大不了两岁,可你瞅她那眼神,是混迹风月场的老手,对一切应付的得心应手。

        刘薇薇狠狠地把口红抹上嘴唇。那一抹红,在镜子里红得刺目,就像是一道封条,“啪”地一声,封住了刘薇薇的嘴,也顺道封住了她作为一个“良家女”的那些矫情过往。

        说起来,她本来能选当服务员的。可服务员端茶倒水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三千,在这销金窟里,也就是客人随手开的一瓶酒的钱。红姐那天的话像钉子一样紮在她心上:“既然脚都迈进来了,清高这玩意儿就不值钱了”。所以她选了“佳丽”。坐台费一千起步。刘薇薇心里头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不动底线,只陪酒,这就是她给自己设的最後一道防线——或者说,最後一块遮羞布。

        “走,上锺。”丽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劲儿不小,言语里带着股风尘味儿。走廊里,四十几个女孩排成两列,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架势,不像选美,倒像是一群涂脂抹粉、准备奔赴战场的敢死队。

        推开“888”包厢大门的那一瞬,声浪像堵墙,轰地一下撞在胸口。这是间将近四十平米的豪包,奢华得让人眼晕。欧式真皮沙发围了一圈,中间的大理石茶几上,黑桃A香槟和路易十三摆得跟列队似的,果盘切得像艺术品,可惜没人看。大萤幕上放着MV,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在疯狂的轰炸着。

        沙发正中间瘫坐着个男人,四十来岁模样,肚子把那条古驰皮带撑得紧紧的,脸上泛着一层油光。他的眼神像挑牲口似的,在进来的这一排女孩身上来回扫射。

        “老板晚上好,兰带佳丽为您服务。”

        一排人齐刷刷鞠躬,白花花的胸口瞬间晃成一片。胖老板那双眯缝眼转了两圈,指了指丽莎,手指头又一歪,指了指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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