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扯到佛经。他掸了掸烟灰,“哟?你还懂这个?那王yAn明还说心外无物呢。你觉得,是心重要,还是物重要?”他带着点考校和逗弄的心态,把问题抛了回去。他自己深陷于“物”的泥沼,此刻却想听听这个看似简单的小傻子能说出什么。
于幸运被问住了,使劲r0u了r0u还在疼的额角。“心……和物?”她嘟囔着,“这太难了……我觉得吧,就像人饿了,光想着好吃的这是心,但要是没有那碗实实在在的面条这是物,想Si也吃不饱啊!所以……都重要?”她用最朴素的“饿肚子”理论,试图理解这高深的哲学命题,然后自己还觉得挺有道理,肯定地点了点头。
商渡看着她那认真求解又不得要领的憨态,心底那点因虚无感而生的烦躁,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巧言令sE。那你说说,是那碗面实在,还是你想吃面的心实在?”
“当然是面实在!”这次于幸运答得飞快,眼睛在星空下显得格外亮,“心会变呐!我这会儿想吃炸酱面,可能一会儿又想吃烤鸭了。但面端到跟前,吃下去,肚子饱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跑不了!”她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用“馋”完美回避了心物辩证的终极问题。
实实在在的……跑不了的……商渡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听着她这套充满生活气息、甚至有些粗陋的“实在论”,心底某个冰冷坚y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追求极致,玩弄人心,享受掌控一切“实在”的物质和权力,却从未觉得什么是真正“实在”的。可眼前这个小傻子,却用一碗炸酱面,轻易地定义了什么是“实在”。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和x1引力。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讥讽或玩味的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x腔震动,连肩膀都微微耸动。笑够了,他才看着一脸茫然的于幸运,眼神复杂难辨,里面有探究,有自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也、也不是什么都虚的……”于幸运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以为他在笑话自己,小声嘟囔着给自己找补,“我妈做的炸酱面,就实实在在,吃下去浑身都暖了。还有……还有冬天晒过的棉被,也是实实在在的暖烘烘!”
炸酱面。棉被。
商渡的笑声缓缓停下。他盯着她,星空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x1进去。惊讶,探究,以及一种更加激烈、更加混乱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积聚。他习惯了虚与委蛇,习惯了在真真假假中游刃有余,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笨拙地,用这些最平凡、最微不足道的东西,来试图“温暖”他。
山顶的风掠过茶园,带来沙沙的轻响,却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寂静。寂静得能听见彼此有些紊乱的呼x1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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