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色的、黏稠的尸油顺着他满是刺青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草席上,他从那混浊的油底,湿淋淋地捞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蜷缩的人形。
皮肤呈黑褐色,像风干的腊肉一样紧紧裹在细小的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最恐怖的是,这个干瘪躯体的肚子上,被人用粗黑的麻绳,歪歪扭扭地缝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伤疤,像一条剧毒的蜈蚣趴在上面。
阿赞把那个东西凑到脸边,用满是油污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那张干枯的死人脸,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刚出生的婴儿。
“就像这孩子一样。”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冲我神经质地眨了眨眼,“肚子破了没关系,缝起来,灌进油,魂就锁住了。你也想试试吗?”
那东西黑洞洞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我。
那一瞬间,我头皮炸裂,语言仿佛蜈蚣,从我的嘴里钻出一半,又钻回去。那几秒钟被无限拉长——又缩短,我在想什么?我似乎在无意识地颤抖。
他转着眼睛盯了我一会儿,像是丧失了对我的兴趣似的,倏尔把那人形娃娃丢回罐子里,挥手示意金霞把娜娜的生辰八字递过去。他接过那张写着泰文日期的纸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快速地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做手术的,命里带火,午时生的,阳气本来就重。现在强行把男身破了,开了个阴洞,那个洞开得不是时候,正是‘鬼门’开的时辰,漏了气。”阿赞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气血两亏,冤亲债主自然就找上门来了。她身体里的‘五行’乱了,原来的格局破了,新的格局还没立住,就像个没顶的房子,风雨一来当然要塌。”
他抬起头,看向金霞宽阔的背脊,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只给那个病人做法事不够,她现在虚得受不起针。得有个人替她背一部分业障,把这个‘坎’给填平了。我在你背上刺个‘五条经文’,这五条经文分别代表改风水、改运势、挡灾祸、求人缘、去霉气。但因为是替人挡灾,下针会比平时重,墨里我会加点料。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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