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你的。”她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桩巨大的工程,“对了,再加一句。问问阿妈,家里的那头老水牛病好了没有。如果这钱够买药,就给牛买药。别……别给阿爸买酒。”
我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亲爱的阿妈:见字如面。曼谷一切都好,勿念……”
谎言像藤蔓一样在纸上爬行。小蝶看着那些字,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她不知道,或者她假装不知道,这些钱寄回去,大概率还是会变成父亲酒瓶里的劣质威士忌,或者弟弟摩托车上的新排气管。
接着是几个老手。
阿红、苏苏、还有那个断了一根手指的梅姐。她们不需要写信。
“三千铢,老地址。”梅姐把钱拍在桌上,像是在扔一团废纸,“只填数,不写字。写了也没人看,他们只认这个。”
她指了指那堆钱,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我机械地填写着单据。姓名、金额、地址。一张张汇款单像雪片一样堆叠起来。
昨晚露露在雨巷里被按在墙上撞击,换来的是这些钱;小蝶忍着恶心吞下客人的精液,换来的也是这些钱。这些钱在芭提雅的黑夜里流转,沾染了体液和罪恶,然后在清晨被我这一支笔洗白,变成“曼谷餐厅领班的工资”、“正经生意的分红”,不知即将流向何方
等到人群散去,我翻开那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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