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银伶扶着车辕缓缓走下马车,小腹微微隆起,棉布衣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简淮听到这声呼唤,神色蓦地一凛,快步上前,将银伶鬓边被风撩乱的青丝轻轻挽至耳后。余光冷冽地扫过一旁的银绍,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怀了身孕,还这般不晓事,也不知当心些。”
银绍听着这话,胸腔里积压的满腔怨怼与不甘如沸水般喷涌而出,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抽搐不止。
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忍耐,只一双浑浊的眼眸里,盛满了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恨意。
好个阴险歹毒的畜生!
他当初处心积虑设计陷害,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如今竟还让伶儿怀了他的孩子,将银家的骨血,与这贱奴的血脉缠作一处,何其歹毒!
“爹爹…?”银伶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目光落在老者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
记忆深处的碎片像是被这声轻唤猛地撬开,那个眉眼含笑的温厚身影,与眼前鬓发如雪的老者渐渐重合,却又在刹那间撕裂,化作一片模糊的泡影。
简淮带着警告地瞥了银绍一眼,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银伶往怀里揽了揽,指腹轻抚过他微微隆起的小腹。
银绍怎么可能不知简淮此举的用意,那是无声的宣示,更是诛心的凌迟,他只是眼睁睁地瞧着这一切的发生,除了愤懑,更多的是痛苦。
银伶像不认识他这个父亲,那双澄澈的眸子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望不穿,也触不到。
“伶儿……他对你好吗?”,银绍终于还是开了口,像是要从那片茫然里,找出一丝一毫往昔的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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