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从敞开的窗棂灌入,带着关外苍凉的气息。但这座属于他们的王府,却因有了彼此的牵绊,而显得格外坚实温暖。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初冬的寒意。厚重的舆图铺在巨大的紫檀木案上,山川关隘,脉络分明。
镜站在案前,身姿笔挺,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殿下,据暗桩回报,近日关内几处不起眼的货栈、车马行,陆续有生面孔渗入。行事谨慎,落脚分散,但彼此间偶有隐秘联络。从行事风格、口音残留及部分物品溯源来看……初步怀疑,是景国暗探。”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唐挽戈原本斜倚在宽大的椅子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缓缓抬起眼,那双浅绿色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意外或震怒,反而缓缓漾开一抹奇异的光泽,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开始涌动。
“呵……”一声轻笑从她喉间溢出,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意料之中的嘲弄,“果然还是来了。”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指尖交叠抵着下巴,目光却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舆图,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酝酿着怎样的风暴。景国,这个将她的怜月当作棋子送来和亲、又在他身上留下无数伤痕与屈辱记忆的国度,如今竟敢将手伸到她的地盘来。
镜静立不语,等待指令。她深知殿下的脾性,越是这等时候,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片刻,唐挽戈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依旧闲适,眼神却锐利如刀。“他们目的为何?刺探军情?接应潜伏?还是……另有所图?”她像是在问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目前尚不明朗,他们极为小心,未露明显意图。”镜回答。
唐挽戈点了点头,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响,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布棋。书房内一时只有这轻微的敲击声,和炭火燃烧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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