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及公瑾拥兵南郡的那段日子,我心底总涌起无限痛楚与感慨。南郡既下,吴国长江防线稳固,公瑾虽箭伤未愈,却强撑病T,拥重兵於此,练兵备战,遥制曹军。主公孙权虽表面嘉奖,内心忌惮更深——公瑾功高震主,名声盖过吴主,曹营流言“江东只识周郎,不识仲谋”,主公每闻此言,夜不能寐,疑虑渐生。他虽知公瑾忠义无二,却恐其兵权太重,难以驾驭。
公瑾远识时局,知曹C虽败赤壁,然北方已定,必卷土重来;刘备借荆州,势力日张,若任其入蜀,得益州天府,吴国必受夹击。他拥兵南郡,上书主公,提出大胆构想:入蜀二分天下之计。书信详陈:“曹C虽退,荆州人心未附,刘备枭雄,必图益州。今不取蜀,备必得之,与我争衡。瑜愿率JiNg兵西入成都,得蜀後,与曹魏二分天下:吴据江东与蜀,刘备仅得荆州残地。养兵蓄锐,待时北伐,统一可期。”为最大限度减少主公忌惮,公瑾特建议由孙瑜主公堂兄领兵为主,自己仅扶助策应,言“孙瑜将军忠勇,瑜愿为副,成事後功归孙氏”。
主公得书,犹豫再三,并未答应。他虽敬公瑾才略,然此计太过大胆:全军西征,吴国空虚,若有闪失,江东危矣。主公内心冲突加剧:一方面畏公瑾兵权,一方面又知无公瑾,吴难敌曹刘。他召群臣议之,鲁肃子敬等虽崇敬公瑾,却也认为此计太大胆。子敬直言:“公瑾之策,远见卓识,然有一致命弱点:须全军而出,孤注一掷。益州天险,刘璋虽庸,地势难攻。唯有公瑾神机妙算,或可轻兵入蜀,克成都如探囊取物;然若公瑾有闪失,吴国谁可代之?”子敬虽敬瑜,却隐忧公瑾若成此功,声望更盛,主公忌心难平。群臣多附和,主公终未允,关系张力更显。
唯有刘备身边的诸葛亮先生,深知此计可行。他闻公瑾上书,羽扇轻摇,叹道:“公瑾与士元天才,若联手轻兵入蜀,真有可能出其不意,克刘璋如反掌。吴若得蜀,蜀吴联盟必破,我刘皇叔危矣。”先生急修书刘备,促其早图益州,方抢先机。
此时,公瑾已移军巴丘,视察水师,遥望长江。他病T日重,旧疾缠绵,却仍强撑督军。我自吴郡赶来,一直伴其左右,寸步不离。巴丘江畔,他独坐船头,遥想过往一切:少年庐江,与我琴瑟相和,嬉笑斗嘴;舒县结识伯符,不打不相识,结义生Si;徐州血火,共誓平乱;丹杨血战,并肩创业;赤壁火海,决胜千里;南郡鏖兵,中箭吐血……往事如cHa0,他想起主公昔日亲如兄弟,今却渐生间隙;想起江山大义,却恐难全。公瑾轻轻一笑,自嘲道:“伯符,仲谋,江东……瑜尽力了。”
他修了一封密书,字迹虽弱,却深情款款,托亲信送主公。信中内容,我虽未见全貌,却知其必是肺腑之言,托孤遗志,忠义深重。
写信後,公瑾强撑起身,yu巡视营垒。忽x口剧痛,旧疾大发,他转头望我,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深情抱我入怀,轻声道:“小乔,昔年园中一言为定,我许你护你周全,共赏江月,白头偕老。忆昔舒县,你泼辣斗嘴,我总由着你;忆昔迎亲,你嗔我一眼,我心甜如蜜;忆昔赤壁,你守吴郡,我心安矣……小乔,此生有你,瑜无憾……”言未毕,他含笑喃喃:“对不起,我……恐难践诺,和你一起白头……”随即晕倒於我怀中,气息微弱。士卒大惊,急扶回帐。我抱他痛哭:“夫君!夫君!”
忆及此处,我望着灵前,不禁泪落如雨。夫君,你二分天下之计,何等雄心;你对主公忠义,何等深重;你对我情意,何等温柔。可惜天不假年,你终含笑而去……只留我一人,守着你未竟的承诺,遥祝英灵安息。
思绪飘远,灵堂烛火摇曳,仿佛又见巴丘舟上,你深情抱我,含笑晕倒,那一刻,英雄落幕,江东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