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桓发泄完，才流露出真正的心伤，撑着木柱坐下去，“我真是很可笑吧？姐姐，明知道卢云钟十恶不赦，他都帮着他父亲祸害科场，屠戮人命了，却还是想把他往好处想，毕竟十几年的交情，一起长起来，也有兄弟之谊，可是，世情总是炎凉分明，人心总是险恶难测……”
顾君宁晃过神来，被他忧伤的情绪感染，迟疑后道：“诶，也无妨，毕竟大势至此，顾卢两家已经决裂，君桓你离他远点也好……”
顾君桓还是有些忧悒难解，或是一种积压已久的愤世之恨，委屈道：“姐姐，是不是我真的很不好？不然为什么从小到大那些同窗都看不惯我，对我只有嫉妒排挤？我真的很招人烦吗？所以连卢云钟都……”
优秀的人总是孤独的，尤其是一个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只专心本分的纯直之人。
但顾君宁知道，顾君桓不是只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受长安官门子弟欢迎——
毕竟他们一接近顾君桓，就要被卢二公子针对加毒打，这谁受得了？
她不禁失笑，把扇子还给他，“不，君桓，你要知道，他们不容你，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因为你不同。君桓，我们都该醒醒了，往昔一切都是烟云，就让它过去吧。”
顾君桓伸手接过玉扇，一瞬又随手抛到长廊外的沟渠里，玉砸到坚硬的石子上，终究是碎了，碎片扇面皆随流而去，不见踪影。
他没有转头望她，只是与她并肩立着，凝视着在夜色下涓涓暗涌的流波，两人都沉默了一晌。
后来他道：“姐姐，你也要保重，我知你并非软弱之人，何须用两月来避世抚心伤？所以，我挺希望在你从洛阳回来之后，我能听你说，一切都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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