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明珠转过园中长廊,就见花丛之间设了宴,萧渊正与清客友人投壶为乐,花间有鼓有笙,歌姬垂了眉眼隐在灯影里弹着琵琶低声唱。萧渊已得了传报,早往入园口望来,一见了穆明珠,立时扬臂高声,笑道:“好好好,我的助力来了!这一局再不输给尔等!”他衣袖挽起,手中持了投壶的箭,折扇倒插在腰间,笑意中已带了几分薄醉。

        宴中诸人见是公主驾临,都纷纷起身问安,一时歌吹声止歇。

        “不必多礼。”穆明珠作势虚扶,示意众人起身,目光一扫之下,便已将在座诸人盘点清楚。她前世常与萧渊玩乐,对他府上的清客先生都有几分脸熟,今夜独有萧渊左侧的那文士面生——她前世后来却也识得。

        这文士四十如许,异常清瘦,眉心深蹙,乃是故永和太子近臣虞岱的知己好友宋冰,如今赋闲在家。前世虞岱病故于流放之地的消息传来后,宋冰为其操持了丧葬,并在虞岱下葬后,沉湖以殉;萧渊因为营救虞岱失败,又得宋冰死讯,酒后染了风寒,也大病一场。

        此时距离虞岱之死,还有不足一年。

        穆明珠情知宋冰在暗暗观察她,却只作不知,上前对萧渊笑道:“本殿来迟一步,你已输了多少?”

        “不多不多,只罚了一壶酒而已。”萧渊笑道:“你一来,我这队便要转败为胜了。”于是把箭簇转手递给她,同众人笑道:“我这一次的,由殿下来投。”

        座中熟客都笑,道:“殿下一来,小的们不如直接喝罚酒便是了。”

        “本殿还未动手,你们便都认输,那还有什么趣儿?”穆明珠笑吟吟接了箭簇,道:“方才凡出声的,一会儿罚酒加倍。”

        于是鼓乐声再起,众人围拢在侧,都看穆明珠投壶。

        投壶这游戏,原是从射箭来的。时下男子若是不会射箭,那是要被人笑话的。然而文士就算能射,未必人人擅射;而宴客之时,常有狭小不便射箭之所,便渐渐转为投壶。投壶又分两种,一种壶内装了红豆,投入的箭便会留在其中;另一种却是空的,箭投入之后能跃出来,擅长者能以一支箭往返百次,次次皆使之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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