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北平都还没沦陷,你们慌什么?又不是第一天打仗。着急忙慌搬了,结果后面又不打了,不成了个傻子?要我说,再等等,静观其变——假如日军真打到上海,我们到时候再组织人手搬迁,也不迟。”
“别开玩笑了。全中国的厂子,都在沪、苏、杭三地。上海几千多家工厂,万一落入日本人手中,迟早会变成子弹打穿你的脑袋,打死你的妻儿。现在不急,什么时候急?”
你来我往,客厅已太过嘈杂。
徐志怀默默抽了两支烟,端起茶几上凉了的龙井茶,一口气喝干。
他起身,走出厅堂,去到阳台。虞伯正在那儿,拄着拐杖,遥望着头顶的树枝。焦躁的蝉鸣声中,连绵的青黑色枝叶震颤着,恰如乌鸦张开羽翼。徐志怀低头,俯身冲老者行了个礼,将屋内的情况简单转述给了他。老人听完,默默不言语。
树叶沙沙作响。
无言良久,他开口:“霜月,你拿个主意吧。”
“我觉得,还是得迁,”徐志怀道。“先迁去汉口。”
“汉口?”
“公路、铁路都支撑不了这么大的搬迁,只能走水路。汉口从各方面看,都最合适。”
老人长叹一声:“花费巨大,生死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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