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江被他聒噪得不耐烦,笑道:“劳烦潇池少爷消停一刻成不成?”潇池似被先生唤了大名,猛立住了,踮了脚无声无息坐回昭江身侧。昭江稍觉安静,慢慢阖了眼。潇池瞧见又不成了,跑去拿来一堆软枕,一会垫在昭江身后,一会又推远了催昭江枕着,折腾个没完。
两人没个消停,这时下人拎了兰汤进来,又遵澄信嘱咐捧来几样吃食。昭江盯着桌上碟盏厌烦得提不起箸儿,潇池一会儿抖抖晃晃捧来一碗姜茶,昭江望一阵,接过姜茶往里添上几勺龙眼蜜,晃匀了硬灌下去。
屋外冻得好似刀割在脸上。东厢卷棚顶背侧,柳官儿脊兽般定在屋檐,眼睁睁守着昭江门首,脸上已无知觉。底下家人提着热水、吃食进进出出,一个时辰,送去的东西又一件件送出来,水早凉透,吃食却是原样,东厢不闻一点动静。
柳官儿耳底反复是天子那时的几句话。
“天长地远……一生难免有个不顺当的时候,到那时瞧着这杆枪,莫上了梁山……”
柳官起身弹去泪水,心一横提脚离了檐顶。
莫上梁山。怎能害他随他上梁山!
昭江泡过热汤睡了,昏沉至夜。澄信来瞧过几次,所幸他身上热度还算和缓,澄信教人抓了发散药剂盯着昭江喝了,嘱咐他好生渥汗不许走动。
又是凉夜迢迢,日影终于落尽,月上重楼。潇池守了哥哥大半日,此时睡得酣沉。
又一日白白耗去,只余三日了。三日后参商兄长便要动身,再无动作,便永无回转余地了。
昭江不怕,他无需柳儿承诺什么,便使他扛下所有他亦无所畏惧,可他总还要他一句话。
睁眼已是深夜,左右望望安静无人,昭江强挣锉起身,放低声音将绒袄貂裘一件件裹在身上,咬牙强撑推门而去。月下积雪满院,昭江将身后房门闭紧,举目望一回庭园,圆月明得几乎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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