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一同入宫,没瞧见……”纯仁开口便先红了眼角,昂首硬压下去。“老六那样一个人,一盏茶功夫跪了三次,五体在地,话说得滴水不漏……圣人句句抢白,一个字一个字逼在墙角。瑜哥儿那样一个人……便是认死理儿些,天下还有比他清白的?竟给说得浑身是错,连我都替他不值。”
文鹤瞠然,纯仁含泪硬压一回气息,文鹤登时跟着酸了眼眶。纯仁还道:“这便是天意了。你我早便明白,连怀瑜都明白。”
“你可知这紫禁城是什么地方?咱们的瑜哥儿,两袖清风、不平则鸣,为幼时听过几句《惊梦》被讪一身‘浩然之气’不过是假,十二年溺情忘忠、心无君父。”纯仁转身,“这还是老六无心高位、克忠职守。圣人是容得下他的,尚且如此,你我呢?当真给你一个翰林院的位子,莫说入阁,次年便好收拾回家了。”
“此次入京,你当真以为能得一个位子?”
文鹤听得垂头。
“此心本不该生,如今既如所料,便不必心生怨怼。”
“话虽如此……”文鹤道,“兄长所言自然在理,弟也是明白的。只是……被授一个同知还在其次,弟只恨旨意是殿下请的。便是无奈,也不必……”话到此文鹤不忍再说,咽住了。
纯仁笑了,“你是动了真心当局者迷。你细想想,殿下若真是此心,不搭理咱家也就罢了,何必巴巴地带咱两个来?便说家班,带范衙的不成?天下还止柳儿一人会唱戏了?”
文鹤一盆凉水浇在头上,登时一片清明,“是了,我们算个什么,值当殿下绕着弯子算计。怨不得这两日殿下躲着不肯相见……想必殿下也是……”话到这又咽住了。
纯仁半晌无语,叹口气道:“你眼力不错,殿下是仁厚的。想来赐官并非殿下意思,必是圣人主张。圣旨特特提了殿下……一则,或许此中并无殿下参与,那么圣人如此,便是教殿下离我们远些;二则,若确系殿下请旨,那便更好……”
文鹤欣喜道:“若真如此,便是殿下体会圣心,顺着圣人意思拿咱们作了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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