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静温馨的夜晚,似乎显得格外漫长。他不胜其烦,一连给小姑娘梳了数种发型,自己没觉得累,解萦反而体谅地制止了他。她举着铜镜,看尽了大哥给予她的新奇,解萦斟酌着选了最喜欢的一种发型,他重新为她束好发,女孩快乐得在小屋里不住乱窜,更显娇憨。后面她窜累了,也收起了自己的神气,仅是有些羞涩地笑着,像以往一样,雏鸟般乖巧地依偎在他身侧,煞有其事地感慨:“大哥是天下第一的心灵手巧,我就算是把头编出花来,也比不上你。”

        君不封听她拍马溜须的奉承话,憋不住笑,蹭了蹭她的鼻尖,他平视她:“你会治病救人,而大哥的手是杀人的手,上不得什么台面,你比要我厉害得多。”

        解萦摇摇头,小大人似的感慨:“可以前在家里,爹爹二娘总骂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是会过日子的人。在我看来,治病救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更羡慕大哥蕙质兰心。”

        “臭词滥用,越说越没谱,蕙质兰心是形容男人的词吗?”

        解萦笑嘻嘻地捧起了他的手:“我说是就是!大哥,如果你是我的姐姐就好了,这样我就更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守在你身边,一辈子当你的小妹妹。你要是嫁了人,我就去给那人做妾,我们姐妹一辈子都不分开。”

        “……真是个傻丫头。”

        像过往一般,解萦睡着她的小床,而他枕着自己的大床。小床与大床紧挨着,两人侧身对视,解萦在他的注视下再度红了脸庞。他将她拥入怀中,如同她幼年时,每次他抱住她。

        阖上双眼,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黑暗中,他能感受到她身体小小的轮廓,往日灵巧的鸟儿此刻像一把温暖的火,烧融了他遭遇的一切冰冷。

        女孩小小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颊,她心疼地问:“大哥,你怎么哭了?”

        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美好都是可望不可即的美梦,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沉湎其中。

        看着眼前朦朦胧胧的小姑娘,到嘴的解释也变得支离破碎,他仅是傻傻地看着她,积压许久的愤懑不甘轰然迸发,他无可抑制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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