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窗小说 > 综合其他 > 蛊惑 >
        崔家的别墅一直像一处幽静的深潭,茂密的森林隔绝了城市的声响,所有的佣人只会在适合的时间出现,他们像是这栋房子的伴生品。

        崔融记得自己十一岁时,某一天早上醒来,整栋房子都活了起来,佣人们进进出出,面带惊慌,训犬人牵着猎犬在森林周围寻找什么,崔融从来不知道这里住着这么多人。

        他看见母亲从楼上冲下来,她赤着脚,穿着藕色的丝绸睡袍,披散的长发有些凌乱,她的神情极力压抑着焦虑和愤怒,路过崔融的身边时没有向他看上一眼。

        他们不断叫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崔融记得是那天被母亲抱回来的男孩。

        保姆过来给崔融穿上外套和拖鞋,他尾随着母亲的身影,过了一会儿,崔循也醒了,被保姆抱在怀中,他们一起跟着母亲身后,她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忽然间,她看见了一根彩色的线头挂在玫瑰丛里,她拨开那些茂密的、盛放的玫瑰,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她的神情依然崩得很紧,但是没有叫醒他,她弯下腰,将那个孩子抱了起来,陌生的小孩抱着他们母亲的脖子,崔循跟在身后执拗地叫妈妈,她没有回应他的呼唤,严厉到近乎粗暴地对保姆说,把他们带走。

        一个母亲可以对她的孩子作出的最严酷的否定,就是否定他们的存在。崔循还太小,不足以理解那些眼神,但崔融已经完全知道,母亲希望他们从未存在过,她无法爱她的孩子,于是那个依恋着她的陌生小动物就成了她情绪的出口。

        他完全地依恋她、信赖她,而她有时候难以抑制喷薄而出的爱意,让旁观的崔融好奇,人真的不会被这样强烈的感情淹没吗?

        崔融无动于衷,而年幼的循完全被这两个人的相处点燃了。他从小就是一个力气大得古怪的孩子,当他第一次把那个小孩按在地上揍时,崔融确信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这个会夺走母亲注意力的生物。

        那一整年父亲都没有回来过,他们的争斗旷日持久,终于在有一次循举起石头一下下砸向他时,那是一次几乎得逞的谋杀。母亲将循拖到客厅,在他背上抽断了两根藤条,血一滴滴地从孩子的背上滴落,他依然不肯低头地盯着母亲,那是一双年幼的凶兽的眼睛,他在说,要么你爱我,要么你杀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