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想着往前走,向上迈,可哪怕只在原地,每当他觉得活着能松口气了,作弄折磨却紧追不舍,如期而至让他清醒,清醒着去疼去痛,去生不如死。
从他生下来,从他有记忆起,无论身处何地是何身份,一切都如这般没有变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与谁作对,又该向谁讨说法。
他真的好累,只想好好地,无牵无挂地睡一觉……
可仅仅是这样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白天,他眼上缠着布带,像个囚犯一般坐在四面透风的车马上随军远行,夜晚,内丹如腐坏的虫巢一般带来凌迟般的剧痛。
人在这种折磨中会渐渐失去自我与尊严,只剩一团分明不再拥有生命,却仍有气息的血肉。
他脑海中再没有任何人、任何名字,就那么漆黑一片,随着模糊的痛吟震颤收缩,从前的记忆和心头的牵挂,都埋在了深不见底又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而让他摆脱这种折磨的,竟然是这些痛苦的罪魁祸首。
他无法得知那时停留的地方是哪里,更无法辨别那一刻是白天还是夜晚,他只记得离暗靠近时,他身上的痛意突然加剧。
黑暗中一双毫无生气,冰凉无比的手将他揽起,他像木偶一般,脑袋无力抵在了来人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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