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两人此时的姿势多么亲密,更看不见离暗冷透的双眸,他甚至毫无知觉,直到一股尤其尖锐的刺痛从腹部传来,他才下意识抓住离暗小臂,而对方的手已如尖刀般没入他腹中。
军中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却无法想象那种痛有多可怕。
抽肠剖心,凌迟车裂,都不如被活生生从血肉中挖出内丹的痛楚刻骨铭心。
他半生所尝的一切苦楚,在这一刻都甘如蜜糖。
重于恶鬼噬魂千百倍的痛结束后,他反倒解脱了。
痛苦的根源不在了,从身子里挖去了,可他离死也不远了。
疼痛如潮水般渐渐散去,腹上的伤口也被鬼气治愈,彻底失去内丹后的感觉格外陌生,就像鱼从水中上岸,鸟从云外坠地。
包裹他的黑暗愈发空旷死寂,恍惚间,他分不清自己是那个在大雪中捡食泔水过活的孩子,还是在无相峰上不分昼夜修习的弟子。
但在这种黑暗中,他是谁好像又并不重要。
抵达凉城的那一日,那辆囚车般的乘具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眼上好像生着重重疮痂般密不透光,即便心和眼一样漆黑,但他还是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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