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用的药还在发挥作用,那些缓释片,化学成分在我的血管里乱窜。它们把我还没成型的暴怒拆解,我只能被一种茫然的焦躁浸泡,失神,然后自嘲。

        我问,武哥,你没骗我吧。

        很平静,像是暗流涌动的水面,波澜不惊。

        我像是在短暂的紧绷过后突然松弛下来,浑身都软趴趴,使不上力了。

        他妈的,真讨厌,老子不想刚出来又犯病。

        可除了那些焦躁以外,我还有一种十分诡异的平静——不是药物压制,而是我真正的变成了两份。就像是平静的湖,还有湖下的巨大空洞,我一半平静着,一半又在沸腾,它们被隔开了。

        直到我站在苟如也墓前,我依旧是那样分成两半的撕裂状态。

        可当我看见碑上的照片,苟如也抿着嘴巴笑,只露出几颗牙齿,偷偷地从嘴唇下亮相。

        她的眼睛和眉毛都弯弯的,那么温柔,玻璃罩反光,就像是她眼睛里的那汪水。

        我突然就不再割裂,我身体里的热油、沸水,奇妙地安静下来。

        因为我看见了真正的,平静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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