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炀干脆地臭了脸,扭头往沙发上一栽,不再说话。等郑嵘换好衣服,唤他一起出门时,他才慢慢站起身,紧跟到郑嵘身后。郑嵘感觉钟子炀总想踩自己脚后跟,有些焦急地推开门。门刚推开一柞,脚还没有迈出去,郑嵘忽觉不妙,低头就见一只强健的长臂从自己腰侧越过,门把手被那只手有力地握住,门又重重关上。郑嵘被门和钟子炀紧夹在中间,身体几乎与钟子炀的合缝地焊起。
“谁能有你厉害?让我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嗯?”钟子炀上身与郑嵘稍稍离开一点距离,另一只手的手指勾住他的后领口,在他后颈部半啃半咬了下。郑嵘怕钟子炀在自己身体裸露的部分留下痕迹,右手连忙绕到颈后挡了挡。
钟子炀压了压门把手,将门大大推开。没做好准备郑嵘趔趄一下,险些跪在家门口,还好及时被钟子炀拉住。郑嵘忍不住道:“你真是小心眼。”
“那是因为我更在乎你。”
两人前往十公里处的H市三院。由于只有郑嵘带了一把折叠伞,两人停了车以后共同挤在一把小伞下,匆匆朝着住院处的楼栋走去。他们俩都是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在伞下显得局促。郑嵘怕雨淋到钟子炀,便不停倾斜,他自己的左肩很快湿透了。钟子炀看了看郑嵘撑伞的手,伞柄几乎斜在了他眼前,他蹙着眉头说:“把伞给我,你出去算了。反正你也是挨淋的货。”
郑嵘这才会意地直了直雨伞,下一秒就被钟子炀勾住肩膀紧紧搂住。钟子炀的嗓音比这阴雨天更为潮湿,他说:“你他妈的笨死了,明明我们紧靠在一起,就都不会被雨淋湿。”
进了住院处,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郑嵘有些怔忪,陈旧的母亲病重带来的裂痛再次袭上心头。钟子炀快他几步走在前面,又顿脚等他,见他神情有异,毫不犹豫地牵起他的手,嘴里念念有词:“这手真够凉的。”
直到两人站在刘成隆病房前,钟子炀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刘成隆妻子靠在一把椅子上小憩,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医生来了,弹簧似地跳起来。前年的大年初三,钟子炀和郑嵘在刘成隆家吃过饭,钟子炀给他们家刘璐璐包了个相当可观的红包,让小姑娘一整天都眯着和她父亲形似的笑眼。刘成隆妻子对他们两个叫不出全名,但却有些印象。她给他俩一人拿了瓶果汁,朝他俩苦笑一下,说:“最近情况不是很理想,总是半睡半醒着。”
刘成隆原本心宽体胖,此刻像是个久置的泄气气球,皮肤黑皱皱地贴着骨头。引以为傲的浓密头发早已不见踪影,宽润的脸膛瘦成干橄榄,唯有吃力的胸腔起伏昭示着他尚存的生命力。
钟子炀摸出个薄纸袋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说是之前给刘成隆拍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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