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推断,伏兵至少也要午后才到,隐光,你休息半日,待会儿那场硬仗还要靠你。”
林隐光依言躺下,头枕着李九归的大腿,李九归则半靠着一块岩石,眯着双眼看着东面。
他自京都一路出逃向西而来,与李帝的最后一面还停留在春祭后大殿上李帝举杯共邀群臣上,甚至想不起自己最后一次和李帝交谈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和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天人永隔了。
而下次回京不知年岁几何,是何场景,未来一片渺茫难测,一股热气禁不住涌上鼻端,李九归抬起右手狠狠地抹了把脸,到底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
垂在一侧的左手却被林隐光握住了,“殿下。”林隐光低声轻唤,然后半撑起身体,单手勾住李九归的后颈,昂首与李九归亲吻。
两人只是唇舌相触,却并未深入,恍惚间,李九归似回到了昨日安宁祥和的皇宫之中,他坐在东宫明德殿的书案后,右侧窗棂外是那棵传说已活了数百年的苍山柏。
他读写累了时,总会支额转头去看看那棵古柏,一树千年,人却百载,然而古木扎根,一动之间皆是存亡,人有双腿,所行之处皆随心意,造物神奇,皆尽于此。
而林隐光则一直立在李九归身侧,窗外的日光映在他俊朗的眉眼上,散发着如玉的光泽,李九归回头他眼神交汇片刻之后总会情不自禁地勾住林隐光的脖子,偷取半日欢愉。
片刻之后,李九归轻推林隐光,让他从新躺在自己的腿上,与林隐光十指交扣,“睡吧,日后就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了。”
林隐光捏了捏李九归的手以示回应,闭目小憩。
两人从天光等至日暮,东面终于传来哒哒马蹄声,地面颤动,人数应是不少,林隐光携着李九归攀到据地面十余丈的一处崖口处,单膝跪于李九归跟前,抬眸望着李九归道,“殿下在此看着,让臣替你了结这夺回皇位的第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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