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归看了眼远处携着尘埃来势汹汹的敌人,垂在身侧的十指仿若痉挛般微微卷曲着,半响后,低声应道,“好!”
林隐光反手执剑,剑尖轻触地面,长身直立于那被上古能人一剑劈开的天堑中间,身后两座高崖悬臂遥相对应,一轮血红残阳正落在那一线深沟罅隙之中,仿若浴火而来的战士,以一夫之勇,挡万人之敌。
追杀秦逐北的一队侍卫远远远远看见一人单手持剑,挡于路前,均勒马挺住,马扬前蹄,昂首嘶鸣。
领头之人一见林隐光,面色微惊,道,“林隐光?”抬眸四顾,然后看见了站在悬崖上的太子李九归。
林隐光隐去了唇角惯有的弧度,那双仿若水墨勾勒的眼眸中也无丝毫李九归常见的温暖,使得那张如玉雕琢的脸瞬间便变得萧杀起来,长风撩起他的衣摆,一股凛冽杀气在他周围盘旋,然后漫向四周。
李九归垂眸望着下方,这一对人马各个身负长剑,手持弓弩,全副武装应有数十人,然而孤身立在前方的林隐光却仿若九天而下的神祗般压得对方难以喘息,更不敢有丝毫妄动。
那队人马不敢再向前行进,坐下马匹喷气踅步,双方对峙于这涛涛渭水之上,巍巍天险之中,一时耳边只闻渭水击打两侧礁石向东而去的奔涌咆哮之声。
李九归眉间隐有担忧,这是他第一次与生死较量相距这么近,林隐光虽然武艺高强,但皇宫侍卫亦非酒囊饭袋,李帝当年以武得天下,身边追随者不乏武艺超群,独步天下之辈。
心知若一人真想取你性命,管你高贵若皇帝,身藏重重宫阙,抑或贫贱似弃儿,流浪天地间,在这些高手宗师眼中均是探囊取物般容易。
所以专门训练了一批武士名为殿前司卫,各个以一当百,更授以阵法捕敌相互配合之术,若是被困其中,轻易不得脱身,其目的不在于击杀而是拖延,说白了就是杀不死你也要耗死你。
突然,一缕弓弩破空之声携着奔流江水直冲林隐光面门而来,林隐光瞳孔中出现一簇黑点,眼见它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林隐光唇角微勾,仰面后翻的同时,手中长剑于半空中轻轻一划,“叮”,一声金石碰撞的声音缓缓向四周传开,仿佛初春时的第一滴雨露,落入如镜的湖面,荡起的第一圈涟漪,随后而来的便是狂风骤雨,如瀑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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