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因为北地军团均以陆战骑兵为主,不惯水战,猝然临阵,稍有不慎便会有大溃之险;二是江左之地不但有长江天险,与关陇洛邑更是相距八百里,百里趋战,本为兵法所忌,若能因粮于敌还好,若是南方军团一面以小股部队骚扰北军后方补给粮道,一面用大军牵制北军主力,以一城守一地,久攻不下容易军心涣散,无功而返。
而且此战李蜚如不能一击制胜,其后五年之内将不能再谈南下,所以此战李蜚必须以多算胜少算,庙算于不败之地再谈举兵大事。
最后李蜚选择的收官棋眼便是江陵,一是因为江陵正好地处李蜚的关陇大军以及南方军团之中,这样便少了卷甲疾趋,百里争利的疲敝,更降低了千里馈粮的风险。
二是南方军团仗着势大,早有向西吞并关陇的意向,只是内部派系拉锯,各方争利才一直搁浅,而江陵表面上还是属于南方军团,只要李蜚稍有觊觎之心,不难成为南方军团主动出击的诱因。
三则是江陵有越氏。
江陵越氏先祖为渔父计然,昔年计然收范蠡为徒,授其七计,范蠡仅用五计而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又点拨范蠡,越王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范蠡因此而逃脱了文种鸟尽弓藏的结局。
计然定居江陵后,修筑了五座地窖积粮,里面储存了足够十万人食用三年的粮食,此窖虽为私筑,但其用途却是公用。
天道有循,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岁一大饥,丰收时,粮价低贱则病农,病农则草不辟田荒芜,歉收时,粮价过高则损商,损商则财不出滞贸易,若遇到大饥荒,赈灾不及更会动摇国本。
而这五座地窖便是拿来平粜齐物,使农商俱利,关市不乏的衡器,又被称为籴粜窌。
粮贱时籴粜窌会以均价籴粮,粮贵时则以均价粜粮,当遇到荒年时,也会开窌放粮济饥,是以荆州千里,四平三交之地,又无山川之险可阸,但却在陈末动荡十来年中无一方豪强势力敢轻易向其武力侵扰。
因为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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