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氏善民,民信之,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民信,不离叛也。
坐镇江陵的越氏使荆州在四方割据中保持了微妙的平衡,但如今这平衡就要被李蜚打破了。
李蜚曾贻书越氏,有拉拢之意,但越氏不应,所以才有了上述的一幕。
越氏家主已年逾花甲,虽眼神依旧锐利,但满头驳杂的白发让其难掩暮年颓态,他眯眼打量眼前李蜚派来的谋士,年纪约莫二十五六,身形纤细修长,眉眼俊秀,肤色白皙,不像精于运筹的谋臣,倒像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道,“公子风姿不俗,不像是关陇人士哪?”
来人眼尾微弯,漆黑的瞳眸似蕴了光,灵动生辉,道,“我来自西川,因仰慕李蜚大将军风采,故追随旗下。”
听到西川二字,越氏家主轻挑了一下耷拉的眼皮,沟壑纵横的额上又多了几条褶皱,长长的‘哦’了一声,道,“纵然西川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但公子处人众中,依然似珠玉在瓦砾,野鹤在鸡群,出类拔萃,在家定也是众星捧月,深得长辈厚爱,怎的愿意背井离乡,去受那颠沛流离之苦?”
“安于一隅非吾志,愿随明主,筑广厦千万,风雨不动,安泰如山,庇护天下生民俱欢颜。”
屋外云层如墨,雨脚如注,浪声如雷,如若这场大雨再不停,荆扬两州今年的秋作将颗粒无收,覆巢之下无完卵,连年的征伐天灾,籴粜窌早已入不敷出,有捉襟见肘之象了。
越氏家主收回落在屋外的目光,打消了继续深究来人背景的念头,缓缓道,“请问公子,何为家、何为国、何为天下?”
坐在下首的李蜚谋士闻言面色一整,原本对于男子来说略显柔美的五官顿时英气逼人,只见其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作揖道,“年有余庆则为家,仓窌不空则为国,丰衣足食则为天下。”
咔嚓一声轻响,来人撑开墨染天青油纸伞,再次踏入了如晦风雨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