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替她把衣襟拢好,叹道,“夫人何必勉强自己跑一趟?老夫人心里不喜,回去又要听她念叨。”
她面上蒙了一层翳,“随她去。最好撺掇她儿子休了我。”
婆子慌道,“可不经说。”
妇人脸sE稍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你看她敢?”说着抬抬手露出一只青亮的翡翠镯子,挂在枯柴般的腕上,仿佛x1尽了人的JiNg气。她左右转看着,吝啬出一点笑,
“凭他们的身份,能和我们敬家结亲已是祖坟冒青烟的际遇。祖母一去已有十年,家中尽是些白眼狼,我不回去祭拜,谁还能记着她?”
若方才陪在这里的是银环,眼下估计要大惊失sE。这妇人不是旁的,正是谢夫人的心头大患,巧姐。
当年敬老夫人在时做主给她定了一门亲,对方门户不高,好赖是正经官宦出身,京城里置有房产,哪怕敬家名声大不如前,细论起来也是高攀。巧姐虽不甘心,可她爹这一脉子嗣凋零,同胞兄弟煜哥儿X子软弱,就算是袭了爵位也指望不了他有大作为,想到祖母是为了留她在金陵,权衡再三只得把苦水咽了。
姨娘倒是添了丁,可惜那孩子脑袋不甚聪明,两岁才开口说话,书也读不好。敬老夫人去世后,亲娘唯唯诺诺不敢管教,养一身混不吝,成天价儿和人打架斗殴,输了还不知羞地跳脚大骂,说他爹是大将军,亲哥是忠勇伯。
她在京城时能隔三差五上门煞煞叔伯兄弟的威风,天不遂意,夫君外放到苏州当一方小小知县,再有本事也是鞭长莫及。
得知要搬去苏州她打从心底抵触,先是遣人去打听谢家,得知门可罗雀才安下心。再后来夫君与宁家来往,婆母撺掇她上门拜访,巧姐当即就变了脸sE。
她身子不易受孕,成婚多年仅得一nV,与婆家的嫌隙与日俱增。去年婆母病了一场,借故闹起来,b着儿子把庶子记在正房名下。她冷眼旁观,归根结底是看不上这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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