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西奥:

        谢谢你当初极力地促成保罗搬到阿尔,与我同居,还慷慨地提出每个月一百五十法郎的津贴,供我们两个使用。

        我想,迫于经济的压力,不论如何,保罗都会同意的,不过是来早与来迟罢了。

        我曾写过几封信催促他,但未曾见过他回信;只有一次,他曾寄来他的自画像,坦白说,看着那幅画,能使我的心舒坦些,所以我还是忍不住,把那张画挂在了床边。

        信的开头写道‘亲爱的文生先生’,而不是直接叫我文生,这令我好别扭。

        在巴黎时,他对我分明是如此地亲切;而今同居在即,他却这样疏远我!我实在恨透了他的高姿态。

        只因为我崇拜他,他便差点以为自己是个天神,所以不回应我的要求,也不与我说话。这样的人无疑是不适合作为师友的。

        先不说保罗那家伙了,我不是很想继续说他,我现在要谈的,是弟弟你最关心的,关于我的创作问题。

        坦白说,最近我还没找到新的题材,我什么都画,可是什么都画不好!

        而我却不认为这会是个大问题。

        只要等保罗搬进来,很快地,我的灵感定会如涌泉般喷薄,届时,我可能日也画、夜也画,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现在的我必须多休息,反正我画不出好东西来。

        我希望保罗不会把我当成一个粗野人,为此,我尽可能地体贴;我已经替画室买好所有的画具,连他那一份的颜料跟画布,我都备齐了;希望他能知道我对他的好,别再一派狂狷的模样。

        相对地,眼下我手头拮据,恐怕要向弟弟你求助了……不过呢,维持三餐,倒还不成问题,我想,我还不会煮颜料来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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