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自个儿下起棋来。薛君义无事可做在一旁晃来晃去,皇帝看得眼晕,随手给他丢过去几本奏折:“实在没事做就看这个,权当解解闷。”
薛君义接过奏折,只扫了一眼,就知道皇帝陛下今日找他来,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究竟所为何事。
那些奏折全是弹劾已故的杨相、以及如今以调查的名义被罢官在家的杨云溪徇私枉法、作恶多端的。
“依爱卿之见,这些奏章中所言之事,几分是真,几分为假?”
一提到杨云溪,薛君义的声音冷硬许多:“臣与……杨大人已有多年不来往,他为人如何,臣亦不得所知。”
皇帝饶有兴味地抛着手中的棋子,故弄玄虚地问道:“哦?可是朕在宫墙之中,都听说杨大人夤夜到访镇远侯府,与爱卿密谈一夜,难不成是为了叙旧?”
薛君义已不想答话了,皇帝手眼通天,既然打探得到杨云溪去了他府上,自然也打探得到他对杨云溪做了什么、又有多少旧情。
然而人心比棋局更难窥探。——杨云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实在猜不透、也窥不破杨云溪如今再为他流的那些泪,到底有几分真心在。倘若他当真有愧,为何十年来,都不肯看他一眼?
薛君义不知道,因他自己的泪,早在十年前的天牢中便流尽了。
皇帝凝视着手底下的棋盘,黑子如狼似虎,将白子围杀其间。然而白子却若游龙走珠,总能觅得一丝生机。在苍云那么多武将里,唯有薛君义与他最为投缘。他第一次,不,是第二次听到薛君义的名号,是他于苍云首战,便斩了回纥的王孙。
……那可是他的亲表兄。
当年他得以自天牢中脱身还是有赖他外公,回纥的大可汗相助,结果他反手砍了老人家最爱的孙儿头颅,挂到雁门关的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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