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鸦雀无声。
陈永夏说到一半,那话在他喉咙里哽住了,倏尔,他竟然捂着脸,瘫坐在圈椅上哭了起来。应独舸坐在苏伯彦怀里,只觉屁股下头的大腿突然僵硬得厉害;他从没见过师父哭,师父是最爱笑、最没规矩的一个人。
李殷端着茶点果子进来时,花厅内的气氛怪得他站在门口,进退维谷。
苏伯彦余光瞧见他进来,突然黑着脸高声叫道:
“去!把那孽畜叫来!快去!”
李殷不敢耽搁,手里的盘子都没放下,就匆匆又推门出去。应独舸忽然觉得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勒得他肚皮发疼,可他一声不敢吭,只是睁着眼睛,要哭不哭的样子。
没一会儿,李殷就带着另一个人来了。
应独舸第一眼看的是他手里的盘子:李殷出去时,盘子里有一颗粉红色的莲花酥,回来时,那莲花酥居然不见了!他一抬头,红通通的眼睛正看见李殷身后绕出来一人,正低着头擦嘴边的糕点屑,卷曲的长发乱七八糟地随手扎在脑后;他穿一身练武短打,胳膊露在外头,肤色很深。
“师父叫我?”
他嘴里还嚼着半块莲花酥,说起话来也有点怪腔怪调,惫懒无匹——他一抬头,应独舸便瞧见一双湛黄眼珠,和笼中的海东青一模一样!他不由得两只手齐齐捂住嘴巴,连伤心也忘了——这人怕不是海东青化成的妖怪吧!可他瞧瞧那只笼子,海东青还好好地呆在里面呢!
“畜生!”苏伯彦一见他嘴里还吃着东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不过陈永夏在,不好当场发作,“你近前来,叫陈师叔看看你!”
那妖怪眨巴眨巴眼睛,果真走上前来,垂手立在陈永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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