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恐惧随之笼罩了他。
如此如影随形无法摆脱。如同积年的沉疴旧疾,如同自幼年时代来的、难以遗忘的创伤。
有一瞬间他自暴自弃地想,这样干脆利落地死去也不是什么坏事。他的消失不会激起什么水花,没有人会报警,当然也没有人胆敢招惹那些掌握强权的上等人。如果被找到的时候还没有断气,贷款公司还可以卖掉他尚未失活的器官,也算是物尽其用。
真不值得。
花了大价钱修补的身体,最终也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只有潜意识在低语。告诉他他尚还停留在人类的范畴,告诉他他可以发出声音传达感情。他听见心脏在潮声泛滥的泪水中搏动,灯光于视网膜间昏眩而五彩斑斓地摇晃,颠倒的阴影在酒气迷蒙的空间里折叠跳跃——他像只被猎犬围捕的幼鹿般退缩了。
然后深渊忽地颠倒了。光如同利箭那样俯冲坠落。
他听见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向对方报了一个人的名号,他只知道对方姓陆,看样子应该是某类不能招惹的大人物——那富家子弟冷汗如雨,笑意谄媚,不住地点头哈腰。这场面偶戏似滑稽,对方跪在地上徒手拾起酒瓶碎片,泛着细细泡沫的酒液中混着断续的血痕,因为有着来自外界的强权插手干预,身份最低微的他仍是站立着的,无需俯下身,甚至无需将余光投去。
看啊,究竟谁才是野狗?生存总不过是一场荒诞不经的笑话,他磨去刀刃剥离往事,如同被命运放逐。而如今分明是他受身份所囿,却有人因强权干涉而匍匐脚下,就仿佛过去某些执刀的日子去而复返。
他感到不真实。为不明缘由的善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