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他不可。
“那么,”他听见自己压抑战栗的,极力显出无波无澜的声线,“您是怎么看待我的?”
答案是否认与拒绝也无关紧要。接下来一生都这样度过也无关紧要。
他确实已经做好一生都不放手的准备了。
贺宵便凝视他,眸光辗转如一泓草木涵抱的秋水。那视线太过温暖柔软,似乎从不拒绝他从中汲取温度,这使他想到下雨天气里湿漉漉的幼犬,或是什么其他同样毛茸茸热乎乎的小动物。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在想,我真的很久没有被人温柔对待过了。”
他轻轻地说。瞳孔中有熹微的晨光。
“为了这个,……我什么都愿意交给他。”
五年前,S城。
正是深冬,北方的窗里已经在上冰。密集的霜花野草一样疯长,固结得像一簇新烧的琉璃,指腹按好一阵,才隐约洇出一寸湿漉漉的水迹。窗外是迷蒙的大雪,凛风利刃似刮过破破烂烂的枯枝萎草,激起礁里浪头般四溅的雪沫。
室内热意逼得人背脊沁汗,酒意中有人微醺,热气腾腾地说着话。人声起落推杯换盏,灯色熏得人心生倦意的昏黄。
霍迟遇坐在二楼的内室里,漫不经心地喝一盏清茶。他有一对黯淡的灰眼睛,天光里隐隐透着蛇瞳似凛冽的鳞光。他穿灰色,姿态闲散,风衣袖口下有银线的暗纹,眉眼了无生气蒙尘似的起雾,像一团静止的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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