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紧衣领为怀中孩子遮雨,那小小的如玉面容渐现痛楚,几滴凉雨落下,在他唇畔污一片血色。

        苏孟辞只觉他身子越来越烫,再不敢耽搁,在暴雨中抱紧他全力奔走,山路难行,多有碎石泥污,他好几次被绊倒在地,锐石生生扎到膝盖里,他一低头便见怀里少年身上衣袍满是血污,人也惨白非常,便更是焦急,顾不上自己伤痛,摸爬滚打在深山里找出路。

        夜色浓重,大雨更遮人耳目,他抱着这少年摔在泥坡,手臂砸在石上,一阵剧痛,再也抱不住怀里的人,那裹在衣袍里的孩子就这样跌出去,滚得满脸泥污。

        苏孟辞挣扎着爬过去,把他抱起来时,一摸他额头,烫得吓人。他慌张把人抱在怀里,紧紧护着,在雨里抹了把脸,同谁立誓一般说道:“你放心,你放心……我死了,也绝不教你死……”

        他跪坐在地上,让这昏迷不醒的孩子枕在他膝上,取下背上梅骨刀,抬手在腕上狠心一割,霎时血涌而出,他疼得眼里冒出泪来,低头握着手腕浑身颤抖。怀里的人落入他模糊的视线,他不由想,手腕这点伤痛,若是旁人给他,他怕是要记恨一辈子,这个被他砍下手臂的孩子,所受的痛楚,比死还不如,将来必是要对他恨之入骨的。

        他撑起身子,抱紧这孩子,抬手立着手腕,血滴在那干裂的薄唇上,一滴滴弥足珍贵。血像网一样流了他一手臂,被雨水淋淡,浪费了许多。苏孟辞强忍着头晕又喂了他一些血,然后撕几条布将自己手腕包住,咬破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对这孩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他每想探寻,心口就是一阵剧痛,好像有股汹涌浪潮,阻他探寻己心。

        他手腕剧痛,再艰难抱那孩子起身时,衣袍下,血污中的那只小手,极轻微地动了动。

        纵是苏孟辞当初境遇最凄惨时,也绝不及此时半分。

        他抱着个将死的孩子,在雨里寻一条生路,整个人已熬得神志不清,只记得抱紧怀里的人,只一遍遍喃喃自语。

        你不能死,绝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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