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噗通倒在地上,眼前却是宽阔大路,远远的,有阵暴雨也盖不住的车队声响,他一抬头,就看灯烛点点,似夜色里一笔游龙,沿山道缓缓行来。

        苏孟辞立时便清醒了,心里燃起了一丝生机。

        那车队十分工整,看着颇有气势,不知是一方富商,还是王公贵族,总之这列车队,救下一个孩子,一定不足挂齿。

        车队行至近处那片刻功夫,苏孟辞已权宜得当,他将怀里的孩子放下,解开自己裹在他身上的衣袍,就这样将昏迷不醒,满身血污,辨不出原貌的他丢到路边。

        他披上血衣,转身离开时,还感觉衣摆被什么勾了一下。他并未在意,只迅速钻到密林里,躲在一棵老树后,掩了气息藏了身形,狼狈又卑微。

        车队果然停了下来,大雨里,为首那辆车上下来几个穿披风的魁梧男子,神色冷峻地朝后头一辆车走去。

        第二辆车四角皆挂了灯笼,左右无门无窗,而是月白色竹帘,帘上还悬着銮铃。

        那几位护卫模样的人立在雨中,隔着帘子禀告道:“二小姐,前头路边有个孩子。”

        “什么孩子?”一阵稚嫩童声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不耐烦,一双粉嫩嫩玉手撩开帘子,露出一张同样粉嫩的小脸。她托着下巴往外看了看,果然见路旁躺着条野狗一样的东西。

        “脏兮兮的,死在这种地方,怕不是染了疫病吧?”她嘟嘴说,模样很是娇气,“停下来做什么?那东西又挡不住路。”

        前头一人俯身查探过,跑过来说道:“二小姐,人没死,是受了伤,断了条手,浑身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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