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的声音淡淡,郑言扯开一个难看的微笑:“好。”

        已是黄昏,城内喧闹声渐杳,几人简单绕城半周便投店休憩,郑言始终坐在马车之内,偶尔从掀开的车帘往外扫视两下,已是最像活人的动作了。

        夜半,钩月远挂。

        郑言浅浅睡了一觉,醒来便再也没能入睡。四周寂然无声,惨淡的月光在窗外朦胧,隐隐约约能看见户外已经葱郁的树木的影子。

        辗转难休,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又开始下起雨来,淅淅沥沥,夜雨将那朦胧尽数吞下,这在襄城已经算是难得的初夏甘霖。

        雨滴敲打心间,郑言起身穿衣出户,但见室外雾雨空蒙,万物休憩,不自觉自腰间摸出一囊玛瑙。

        这是他途径城中时,叫那薛峰帮忙购来的。这几日他虽白日一切如常,但每至夜晚,总是会反复陷于纷杂的梦中。梦里宋宁远时而年长时而幼小,有时脸色深情,有时又冰冷如霜,他们儿时一起看雪,又在冰天雪地时相对无言走向决裂……

        玛瑙易醉,是否醉上一回,便会将这些如附骨之蛆的记忆尽数删掉?

        夜雨滴滴答答落透干枯大地。几口烈酒下肚,腹中开始如烈火烧心。

        醉意很快浮上头颅,郑言索性将手中的囊盖掷出楼外,金属跌落进雨幕之中,如期没有一丝回响。

        口中辛辣,头脑发晕,他跌坐在廊中,靠着冰冷墙板,不自觉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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