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公子坐在后座闭着眼睛r0u自己的前额,脑子里隐隐作痛,像被绑在一起拉到了极限的电缆,一根一根噼噼啪啪地爆裂开来,轻微又难以忽视的刺痛,闭上眼仿佛能看到一簇一簇明YAn的烟花。

        这是他胎里带来的老毛病,没什么严重后果,但也无法根除,距离上一次发作时隔已久。虽然有点麻烦,但他已经习惯了,毕竟连喊疼都没人听了,也懒得再去请人来治。

        姚公子少年时瘦嶙嶙如一根柴,和自己的妹妹一起像野狗一样在街头巷尾靠别人的怜悯和疏忽生存下来。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姚公子,连自己的姓名也记不清,不过是什么时候Si在街头也无人注意的所谓社会草芥而已,千辛万苦才活到十几岁的年纪。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把妹妹一起带着长大,连他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她经常生病,软软弱弱得像稻草堆成的玩偶,跟着他饱一顿饥一顿地安静活着,但到底也是活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就茫然无依地漂泊,漂到滨金江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混道上的人收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做事,但他才十三四岁,瘦骨嶙峋,时不时地发病疼得满地打滚,还带着个同样只剩一把骨头的妹妹,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们会喜欢的好用的孩子。即使是妹妹被老祖宗收养下来成为堂里的大小姐,他也没能因为骤然优越的生活而富养起来。

        十岁的妹妹一步登天成了道上的姚姑娘,从此可以背着小书包穿着小裙子蹬着小皮鞋牵着老祖宗的手去上学。她年岁大了些,原本那只开给上流人的学校也不收她去上初级班的,但老祖宗发了话,手下的人自然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于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就没了。老祖宗夺走了他的妹妹,从此世上只有姚姑娘了。

        他那时候连老祖宗在道上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只是有一阵子没有回到他们临时的家里去,再找回去的时候妹妹已经不见了,而他收养的那只会护着妹妹的狗的尸T已经只剩一半了。

        老祖宗收养的只有姚姑娘一个人,而代表了姚姑娘不幸过去的姚公子当然不算什么,他被敷衍地打发去了学校。收养之前,老祖宗那边的人就已经把他们兄妹的身世打听了个清楚,知道他们俩其实都不是亲兄妹,不过是逃难过来的大家族里Si得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远亲。这些事连姚公子自己都不记得了,也没人打算告诉他。

        血缘上他是姚姑娘的远房堂兄,然而名义上姚姑娘已经是贺家人了。老祖祖慈善,饶他不Si,为了姚姑娘着想还特意叮嘱了人保他活下来,也送他去读书,将来姚姑娘也好多一些依靠。这话是老祖宗让人带给他的,而他终于明白妹妹落到个什么人家里去的时候才打听到,老祖宗年岁已大,然而一子也无,姚姑娘甚至是他唯一养在膝下的小姑娘。

        肖何如把人送到学校里去的时候甚至都懒得给他取大名,在被推出来的年轻老师战战兢兢磕磕巴巴询问小孩叫什么的时候,想到那个刚被老祖宗带着在全堂会上走了一圈的姚姑娘,m0了m0下巴就给他定了个姚公子的名字。姓姚,名公子。从此带着妹妹混迹街头的流浪儿没了,从此他也变成了姚公子。

        姚姑娘在老祖宗心中地位一日高过一日,他的日子也一日好过一日,从一开始的吃喝不愁到优裕无忧,甚至于——有机会去留洋学习,因为老祖宗并不想他太多接触已经成了贺家养nV的姚姑娘。

        贺家的人不喜欢他们过多交往,但老祖宗没发话之前,他们谁也不敢主动对姚公子出手。姚姑娘是老祖宗的心头r0U,连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谁知道他会不会对姚公子也Ai屋及乌?虽然老祖宗对他没什么照顾,但带着姚公子的是肖何如这样大人物,也不是轻易好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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