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刚过,黎家就来下了定,两个小儿女隔着屏风见了一面,各自羞红了脸。时局艰难,两家一商量,婚期便定在来年二月。

        鲁氏这几日忙得脚底生风,家庭管理课也顾不得上了,带了七八个妈妈立志要给殷淑慎一个完美的婚礼,大到陪嫁的庄子,小到结婚那日第三桌主位上用的茶盏,就没有哪里是能让鲁氏放心的。

        方氏倒是有心相帮,奈何肚子愈发大了,殷炯日常恨不得她连床都不要下。于是她只得靠在榻上做个总揽,女孩儿们前段日子的学习总算派上了用场。

        殷老太太指点杨婉婉:“你看你大舅母,虽然躺在那里,心里却什么都清楚,你二舅母就是个样子货,别看她风风火火的,都是瞎忙活。”

        杨婉婉将一条灰鼠皮的毯子搭在殷老太太膝上,笑道:“二舅母是关心则乱。”

        殷老太太看着外孙女贴心懂事,不免叹息:“哎,你与大姐儿年纪相仿,不知你爹有没有给你打算?若是你娘还在……”她眼圈红了红,马上忍住,笑着岔过去,“若是你爹给你找了个淘气的,我可不依。”

        杨婉婉已经半年没有收到父亲的来信了,总觉得不安定,这会儿她伏在殷老太太膝上,任殷老太太轻拍她的脊背,心里忍不住担忧父亲。

        殷老太太抚着外孙女细瘦的背,轻声慢语地叮咛安慰。

        一时腊月进来笑道:“三姑娘那里到处找姑娘呢,说是庄子上的年礼到了,里头有两对活鹿请姑娘去看个新鲜呢。”

        殷老太太笑道:“偏她闹得欢,去吧,你们姊妹常在一处说说笑笑才好。”

        丫头上来给杨婉婉换上一双刻云纹羊皮小靴,外头罩了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殷老太太看了一回,尤嫌单薄,又命人将一个童子采药的平金手炉给她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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