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炉中忽地窜出一串火星,飘在湿润的空气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寂灭。
青木弘谦的目光越过那团火,略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不知是在惊讶这个答案,还是惊讶我给出这个答案的速度。
捱到这会儿,我的呼吸渐渐正常,不再感到窒息,手臂上的酸麻劲也总算消退得差不多了。
我稍稍活动了下手指,将下巴朝侍童的方向抬了一抬,说:“我只是信你没有下毒。不然你惩罚他干什么?”
“他是我的侍童,完全有可能是在配合我演一出戏,帮我取得你的信任。”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很感兴味似的看向我,“所以我更好奇的是,你是如何排除这个可能的?”
可我听着更像是审问,而不是好奇追问。
他手里的茶夹比之前更勤快地在渐渐变得焦黄的茶叶间跳跃。
“因为他并不是瑰园里的那一个。”我平静地说,“虽然你似乎有意让我混淆这一点。”
他歪了歪头,没有急着否认:“我的侍童确实不止一个,这不奇怪。都说洋人长得都一个样,莫非你们洋人看我们也觉得我们长得都差不多?”
我干笑了几声,继续解释:“给我下毒的这一个侍童,右腿微跛,我想他自己十分在意这一点,因此走动时的步幅小且频率高,从而能尽量不让旁人注意到这点不平衡。而他右腿上的绑带也比左边缠得更紧,这或许可以让他的神经时刻保持高度紧张和专注。总之,就算是现在,即便左腿流血不止而右腿尚完好,他还是要用没有先天缺憾的左腿来表达不满。”
不知道那个侍童能不能听懂中国话,不过,也许是让他暂时变哑的药物还有什么副作用,他忽然之间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嘴巴也闭上了,不再试图发出无声的怒吼,只是一双圆鼓鼓的眼仍然猩红,像把尖刀一样逼视着我。
我只掠过他一眼,并不为那眼中无端的仇恨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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