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唤谢绅的乃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肩上随意披着一件豹皮的大毛氅衣,敞开的袍服里露出里面深青织金的曳撒来,身量高大,宽肩窄腰,端的是英俊潇洒中又带着一股自在风流,更别有一番英武之气。

        “石大哥!”谢绅赶忙迎上前去见礼,又给孙承祖引见。

        这石大哥姓石名岱茂,字怀山,勋贵子弟出身却走的是科举路子,如今在刑部任主事一职,为人素来豪爽,又爱交游玩耍,京中少有人不识的。

        此时就有不少人聚在一旁,少不得一一见礼寒暄。

        谢绅笑道:“适才石大哥说我兄弟在此,却是什么缘故?”

        石岱茂指了指谢绅:“谢解元!”又指了指人群中的另一俊逸公子,道:“季解元!”,两下里一比划,笑吟吟的打趣道:“虽则异父异母,你们瞧瞧这人品才貌,可不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了凡尘化一为二,不是兄弟是什么?”

        众人不由哈哈大笑,再一瞧这俩人,都是一般的风采卓然,才学上更是不消说,纷纷恭维不止。

        当中唯有一人神色懒懒,看这情形口中凉凉道:“一个商户出身,一个书香门第,也配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那季解元的面色顿时有些不好了。

        石岱茂眉头一皱,斥道:“丁宝瑞!才吃了几杯你就耍起酒疯来?”一面又温言抚慰那季解元,道:“他这人素来如此,嘴里向来没甚好话,你莫要理他!便是出身商户又如何,且不说英雄莫问出处,咱大雍朝又有哪条律法条陈说商户就低人一等了?不过是名儒大贤们担心整日里和银钱打交道容易坏人心性才偶有警诫之言罢了,倒让那些俗人拿了来当幌子用,殊不知根本就是错了意思而不自知罢了。”

        众人纷纷称是,那季解元更是满脸激动之色。

        而那丁宝瑞被石岱茂喝斥了也不见生气,依旧神色懒懒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别人都在吃茶谈笑,独他让人上了一壶酒,兀自自斟自饮,此时他面上很是不以为然,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时饮时停的,似有神思不属魂游天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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