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小沙弥果端了几碟蜜制糕点过来,分做两份,采荇接过一份端过来摆至云湘竹桌前,另一份则摆在屏风另一边的顾瑾和谢绅桌前,遂几人一面吃点心一面听两小厮来回的传递消息。
却说那石岱茂来这鸿福寺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曹青住处,直把那曹青吓得两股战战,看起来甚是老实胆小,不像是能帮人私传信件的人,当被问及何府的画匣时,也赶紧拿了出来。
石岱茂一检查,这小画匣果然和何蓁蓁房中的大画匣一样,在抽盖处设有一隐藏的小抽屉,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想是信件已经拿出去了。正要审问曹青,却只见那曹青见到那暗藏的小抽屉竟是比他还要震惊,在被问到里面的信件时,更是一叠声的喊冤,说他从不知晓这画匣里竟还暗藏机关,更不知道什么信件,当下便磕头不止。
石岱茂将信将疑,但看他神情又不似作伪,便叫他起身细细查问起来,这一问,他倒是有些信了,只因这曹青一门心思尽扑在了画上,又因住在这寺院里进出也不曾留意,时常又有举子们过来与他交流画技,他因是匠人出身,机缘巧合才习得一手好画技,自是对这些满腹学识的学子们钦慕不已,特别是其中有几位也于绘画一途很有些声名,曹青更是时常讨教,哪里还留心过这其间有没有人动过那画匣。况那画匣除了装画送往何府以外,日日都搁在那靠墙的架格上也不曾避人,若是有人背着他塞封书信进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曹青竟然不是替人送信而是无意做了那中间人让石岱茂有些意外,但这也不影响大局,和那何蓁蓁有私的到底是谁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只因这与曹青甚亲厚的举子中就有一人恰好就是那季鸿季解元,再加上他当日的行踪本就可疑,石岱茂其实已经很确定就是他了,却又缺乏实际的人证与物证。
只因何蓁蓁所藏之私信上都是以什么“三秋公子”之类的花名落款,用的又是行书,不同于科举试卷上方正齐整的台阁体,想从笔迹上进行辨认也需要些时间去查证比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给出结论的。
但对于石岱茂来说,此案已经拖了好些时日,如今既有了线索又哪里肯等,当下便决定去诈那季鸿一诈,若他不禁诈唬招认了自是好,若他抵死不认,那就再作打算。
当即石岱茂便带着人直奔季鸿所住之处,离此处也不远,正在拐过弯的另一排廊房里。
还未曾赶到,石岱茂便隐隐闻见了一阵焦糊味,当下便暗叫不好,倒是他疏忽了,怕是那季鸿听见动静已经把那何蓁蓁传给他的私信给一把火烧了,想来个死无对证。
急切之下石岱茂也顾不得什么诈不诈的了,直奔那季鸿门前便一脚踢将开来,只见地面上果然摆了一个火盆,此时正冒着阵阵青烟,石岱茂忙抢上前去,却见那火盆里只余碎成沫的焦黑灰烬哪里还能看见一星半点的纸张痕迹。
石岱茂气得要死,一面暗骂安排来盯人的衙役不顶事,里面这么大的焦糊味竟都没能察觉,就让他在眼皮子底下销毁证物,一面也暗怪自己疏忽大意,一心急于从曹青处掏出证词口供来,倒让那季鸿得知消息有了准备,只他又如何能想到这曹青却是个一问三不知的,白白给人家传了那么长时间的私信竟都不曾察觉,简直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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