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顾瑾云湘竹这边依据推断得出的结论,另一头石岱茂他们这次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何府里,先前虽也在何府进行了调查,但那时重点还是在与会的宾客上,不同于这次,既知何蓁蓁与季鸿传信的手段,那么沿着这条线追查下去,自然能找出更多的线索。

        那曹青每次交画都是将装好了新画作的画匣直接递交给外院的仆从,而后由他们再往内院递交,但却并非直接交给何蓁蓁。这就牵扯到何府的内院管理了,刘氏早已不管事,家事多由几个儿媳妇来管,大儿媳总揽,其余几个儿媳也各有分工,其中白氏因出身书香门第且自身也工于诗书而接管了笔墨纸砚类的事项,是以曹青的画匣进入内院之后就先得递交至白氏处,再由她使人分发下去。

        当白氏再次进入众人视线当中时,终日与各种案件打交道的石岱茂立时便警觉了起来,原本一些听过却不曾放在心上,更不曾与白氏联系在一起的消息也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此时回头再想,他的内心是惊讶的,惊讶于这么一个明明是陪着何蓁蓁一起赴宴的重要人物居然就这么被人遗忘在了脑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隐形匿迹了,如果不是意外得知何蓁蓁的信件被做过手脚,恐怕依旧会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别处。

        然而,让石岱茂犯难的是,没有证据。不仅如此,在何府其他人口中,那白氏与何蓁蓁姑嫂间的关系很是亲近,也不曾听说闹过什么矛盾,甚至赴宴当日何蓁蓁身穿的那件难得的银狐裘还是白氏买给她的呢,是年前霓裳阁的商队从关外带回来的,毛色这么纯的统共也就只有三件,京都那么多的勋贵名门,白氏能买到显见得是下了大功夫的。

        不过得知此消息的石岱茂反倒更加确定她们姑嫂间的关系有些不寻常了,做嫂嫂的平日里给小姑子打个首饰头面什么的都寻常,但这么费心思也未免太过了些,倒更像是在刻意的讨好,但为何?

        石岱茂一面使人在何府查访一面又重新调查宴会当日那白氏的行踪,只可惜一无所获,虽丫环碧珠之死让她的不在场证明变得没那么站得住脚,但也无人证物证来证明她在案发之时曾出现在现场,总不能单凭怀疑就说她是凶手吧?或者和凶手有关?石岱茂想了想,如今之计,唯有再往深里去探查那白氏的底细了。

        只案件查到此处,却是有些僵持住了,又是一连好几日的毫无进展。

        云湘竹也从日日打问到默然无语,虽也照常读书写字弹琴作画,却每每做着做着便发起呆来,直叫采荇采菱看得担心不已。

        这一日,云湘竹忽然起兴说要去街市上逛逛,徐夫人见天气不错,又想着这些时日女儿始终闷闷的提不起精神来,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遂吩咐采荇采菱好生伺候,又给了有零有整的十多两银子让她拿去花,然后就放她出门了。

        当马车离了云府不久,云湘竹便掀开车帘对车夫说道:“诚叔,不知哪里有卖祭品纸钱的,你先载我去买,然后我们去净灵寺。”

        采荇他们闻听此言便知小姐今日出行是另有目的,当下便都劝将起来,只云湘竹真个拗起来又哪里是他们能劝得住的,也只得依着她的意思买了一应祭品又转去了净灵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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