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祝韶华而言,心中的艺术价值远比别的什么都更重要。年岁一天天过去,自己的年纪也大了,可这个世界却并不会因此而放慢步伐。他到国外出差了半个月,与几个国际投资商唇枪舌战,打算重启一部很好的剧本,但他费劲了力气,最终也没有定下来。
祝韶华有时也会后悔此生没能得一个像妻子一般温软的女儿,外人只是道他家“背景显赫”、“令人艳羡”,但祝韶华每每想起自己那三个叛逆儿子,什么自豪骄傲统统没有,只有满心的凄凉——不过严格说起来,这都是他的报应。
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拥有着缺失父亲的童年,这个他不可否认,于是小儿子出生后,他痛定思痛,决心当一个好爸爸。可偏偏祝予宁自小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像是天生反骨。即便是他大一些懂事后,那些叛逆也似如影随形。祝韶华总觉得,祝予宁并不爱自己,而自己付出的那些就是一捧真心淹没大海,他没得到一点回报,而他原有的也失去了。
“老祝啊,你要想开点。儿子们都大了,你要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啊。”他的老友亦是一位拿奖拿到手软的名导演,得知他为了剧本再一次失落而归,特意赶去劝他,“你也该休息了,你家三个儿子哪一个不是品学兼优、事业有成的?哪一个靠不住啊?我可是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你还不知足?”
“知足?知足就万事大吉了么……”
祝韶华以茶代酒,借茶消愁,他看着老友递过来的与儿女们出外旅游的合照,记起这么多年来,他们一家人从未有过一次这般相聚的回忆,甚至在逢年过节的日子,祝家也不总是灯火通明,有笑有闹的。
在这一天的夕阳西沉,他与老友在茶室道别,让祝家的司机自行离开,自己驱车到了郊区墓园。
他知道自己不够爱他的孩子,最起码,他的爱远不及妻子,可以毫不委屈,毫不在意是不是会得到回报。
碑上的女子温温柔柔地朝他笑,待祝韶华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今晚的墓园被夜色笼罩在一片静默里,连虫声鸟鸣都消失,莫名地令人内心不安。祝韶华心里揣满了事,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的不同,只是下山到一半,他才意识到今夜园里照明灯没开。
光线不好,加之他也上了年纪,摸黑硬着头皮走了半道,险些没从石阶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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