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战!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强壮的身躯被铁链吊着,一动不动。头发散乱地黏在额角和脸颊,上面混着汗和血。他的脸红的吓人,似乎发烧了,嘴唇干裂得翻起皮,渗着暗红的血痂。眼睛紧紧闭着,眉头却还痛苦地蹙着。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后背,手臂,前胸……到处都是鞭痕,烙铁的印子,还有被什么尖锐东西刺破的血洞。有些伤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翻卷的皮肉,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了,但还有细细的血丝在往外渗。
铁链锁着他的手腕和脚踝,磨得那一片皮开肉绽,肿得老高。
他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偶尔,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带动铁链发出细微的、让人心尖发颤的哗啦声。
他快要死了。
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捅进我的心里,冻得我浑身发抖,连灵体的刺痛都忘了。
我想上去,想碰碰他,想把他从那些可怕的铁链上放下来。可我动不了。
不是泥土困住了我,是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无形的屏障,坚实冰冷,带着让我灵魂战栗的排斥力。是诏狱本身的镇压阵法,还有刻画在地面石砖下的符咒。它们像一层看不见的、燃烧的网,罩住了整个牢狱的地面。我是阴性的草木精灵,碰一下,恐怕立刻就会魂飞魄散。
我只能困在这里,离他只有三尺,却像隔了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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