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裴战终于去见了张老将军。
老将军的帅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他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甲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肩甲滑下来,露出瘦削的锁骨。案上摊着舆图,旁边放着一碗凉透的药,黑漆漆的,泛着苦味。
“师父。”裴战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张老将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才颤着声说:“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裴战跪着没动。
“起来吧。”老将军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说说,这两天的动静,是不是你干的?”
裴战点头。
老将军笑了,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帕子上沾了血。裴战上前扶他,被他推开。
“老毛病了,不碍事。”他喘匀了气,目光落在裴战脸上,“你这次回来,是帮师父打完这一仗,还是……”
“打完这一仗。”裴战说,“然后回去种地。”
老将军又笑了,这次笑得很畅快:“种地好,种地好。比在朝堂上受那些窝囊气强。”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回来了,就别只当个烧粮下毒的刺客。来,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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