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肉终于多得吃不完了。林场劳动队里的苏联人越来越少,奥尔佳打回来的大雁供过于求,甚至战俘们偶尔也能吃到。彼得罗夫已经死了,再也没有哪个老头子能陪她提着大雁走过秋叶纷飞的高高山坡。迪特里希跟随着她穿过金红的林地。这片林子是划区砍伐的最后一块儿,还没来得及被砍倒。
“你知道吗,当初规划的时候这里足够轮着砍到55年,然后第一片林子又长好了。这样就可以循环砍下去,永远永远砍不完。”
短视的苏联人想必做好了让德国战俘永远劳动的美梦,不料大部分人1950年以前就被释放回国,砍伐进度永远也赶不上预期。迪特里希望着金红的枝头。枯叶很多,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奥尔佳很快就不耐烦了。
“你怎么啦,难道腿瘸了不成?”
“对不起,奥尔佳。”
她抓住他的手,拽着迪特里希大踏步向前。那只手非常温暖。落叶飘落在她肩头,落在那头金棕色的头发上。奥尔佳还戴着军帽。这么多年过去,那种稚气正在从她脸上消退。偶尔,那双绿眼睛会显得十分忧伤。
“你知道吗,你的手总是很凉。我妈妈说人的心和手一样热。你是个冷血的人,心脏像冰块一样冷,所以手永远这么凉。”
是奥尔佳的手太热了才对。在迪特里希的全部记忆里,只有他高烧时那只手是凉的,放在他的额头上。他们停在一片小小的湖泊边。金色的芦苇丛上,雁阵正掠过蔚蓝的天空。
“坏家伙,跑吧!”她大声说,“让鸟儿飞起来!”
迪特里希松开了她的手。他走出几步,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奥尔佳穿着军装,又梳起了两条长长的辫子。她站在那里,抱起了猎枪。风吹起了她的衣角。
“跑吧,埃里希!跑吧!你要跑起来,要最快、最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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