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泪又一次掉下来了,“我想要她爱我。”
不,不,他要说的绝不是这个。软弱的、可耻的爱让人堕落。也许它是个好东西,也许它像蜂蜜和酒一样甜美,最终却引人犯罪。它是荆棘丛中的野果,伸出手去摘取,他就会流血。是啊,他曾经不是一直、一直想要得到爱吗?在这个世上,连母亲的爱都不能得到,他还能得到什么呢?从没有人在他哭泣的时候为他擦眼泪,从没有人像童话里一样赐予他一个拥抱。走到哪里,都是只有厌恶和不耐烦的目光……他太渴望温度了,一个亲吻,一双拥抱的手,他最想要的东西……?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得到。森林里的光线静悄悄地,风从千万里遥远的地方吹来。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鲜血淋漓、满是泪水的双手。
“你这个爱哭鬼。”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你知不知道,每次晕过去或者神志不清楚的时候,你都哭得特别伤心……必须要人把你抱住才肯安静下来。你想要爱,想要有人抱着你,给你擦眼泪。好啦,别哭了,吃一颗糖吧。你不是总惦记着想吃糖吗?”
他把糖含在嘴里。糖的味道是甜的,甜极了。他一直喜欢吃糖,喜欢甜滋滋的东西……眼泪慢慢停住了,他抬起头,想要看清楚那张脸。可是看不清。
“你是谁?”他哽咽着。
森林静悄悄的,那个人轻轻抚摸着他。
“我是……”她说,“我是——”
迪特里希睁开眼睛。
春天的阳光静默地照亮了房间。他做了个蛮不错的梦——梦境的内容记不清了,但是醒来的心情无比宁静,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竟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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