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着混乱溜走了。迪特里希愣愣盯着一塌糊涂的床铺,血从鼻子里流下来,他捂住鼻子,不想让血滴在衬衣上。衬衣没有了,带着花的补丁被剪成了碎片。迪特里希把已经融化了的安眠药紧紧地捏在手心里,药片已经化成了烂泥,一片湿漉漉的冰凉。
“混蛋,你凭什么……”他哽咽了,“妈的,你凭什么这么做……”
眼泪忽然滴了下来。多么可耻啊,眼泪,眼泪是这世上最软弱、最没有用处的东西。他并不想流泪,当着这些垃圾。可是他抽泣起来,咬牙切齿地泪流满面,号啕大哭。阳光从狭窄的窗户中落下,在滴着血的地面上投落一个吝啬的方格。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屋子里无比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哭泣声。
——
坏家伙!
一个声音在叫他。坏家伙是谁?他不叫坏家伙。阳光照耀着森林,草地间一片斑斑驳驳的碎影。那个人又在叫他了,声音又轻又快,像是什么小鸟。
“坏家伙!你为什么要哭呢?”
他茫然地望着自己的手。是呀,他的手特别小,上面沾满了泪水。他是在哭。今天,母亲将他赶出了门。她要他回到父亲身边,回到和他流着一样肮脏鲜血的人那里去。她的孩子只有一个,就是聪明可爱的小海因里希……
他想告诉那个人这些,委屈有那么的多,说也说不完的。可是他张开口,说的却是另一句话。
“我母亲死了。”
“你的妈妈死了,所以你很伤心。”那个人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可你不是说过,她不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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