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听着旁边的哭泣声,他真的很难抑制住心里的不耐烦。

        “如果这样,就把租房子的钱要回来。”他皱起了眉,“那有你的一份儿。还有车,你们一块儿出了钱——”

        “可这不是钱的问题。”谢尔盖哽咽着,“我们压根不想——不想分手!”

        是啊,分手。迪特里希的一生中都没有分过手,谢尔盖准得请上一个律师,免得为数不多的资产再白白被割走一块儿。林德纳是个缺乏美德的德国人,准是巴不得把小汽车和预付的房租全都占为己有。同性恋不仅下流无耻,还缺乏保障……

        不,不,准确来说,他还是分过一次手的。

        但是那不能作为一个案例,安娜是个有着好品行的德国女人,和下流的同性恋毫无可比之处……

        迪特里希认为这段“感情”多半是完蛋了。或者说他压根儿就不相信同性恋之间还有什么牢不可破的感情,说来说去也无非是肉欲和肉欲的结合。出于某种阴暗的心理,他将客房的卧室借给了谢尔盖几天,好旁观着苏联人每天神情沮丧,精神恍惚——谢尔盖下楼的时候一脚就踢在了楼梯的栏杆上,简直令人捧腹。

        “我已经替你看过了,有几处地方很适合租房。”迪特里希悠然啜饮着咖啡,端详着慕尼黑地图。现在的地图质量江河日下,好几个街区都标注得模糊不清。不过没关系,需要的地方至少标明了。迪特里希重点关注了那些治安堪忧的区域,按照苏联人的款子差不多也就够跑到这些地方,最好是和东欧移民还有土耳其人混在一块儿……

        他瞥了一眼谢尔盖,对方正在呲牙咧嘴地检查脚趾。

        “总而言之,你应当早点打算。卡尔?我早就说过,卡尔·林德纳是个品行卑劣的垃圾。他准是想趁这个机会甩了你,骗女人结婚。”

        唔,骗人结婚!这是最坏的恶习,迪特里希斟起一个恶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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