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先生,您得看镜头!”

        舒尔茨用力挥手,好捕捉迪特里希的注意力。可不是嘛,如今他是“关键人物”——一群德国人在红场排成几排,朝着镜头露出傻笑,这简直是最荒谬的事情。几十年前,狼狈不堪、腹泻不止的战俘们恐怕就是从这里经过……

        迪特里希悻悻收回了目光。

        咔嚓!咔嚓——照片总算是拍好了,队列蠕动了起来,代表团从红场意犹未尽地开始移动,向着莫斯科大剧院缓慢行进。迪特里希对艺术毫无兴趣,他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溜出了包厢,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靠在外头走廊的壁柱边抽烟。莫斯科的冬夜总是特别寒冷,一个年轻的女孩犹犹豫豫地打量着他,忽然走了上来。

        “请问您是埃里希·埃瓦尔德·赫尔曼·冯·迪特里希先生吗?”

        “没错。”迪特里希抬起头,顺手掐灭了烟。女孩在代表团名单上象征性地勾了一下,忽然试探着看向他。

        “您……您以前是不是在苏联待过?”灰眼睛里目光有些迟疑。

        什么意思?迪特里希站直了身体。这个女孩顶天二十四五岁,他离开苏联的时候她恐怕才刚刚出生!无论怎么想他都不会和这么年轻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在苏联待过几年。怎么,您难道见过我?”

        “不,不。”女孩紧张地微笑了起来,“我见过一张老照片,后面写着的名字和您一样。照片上的人特别像您,所以——那也是个德国人,真的!”

        她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睛,迪特里希死死盯着那双眼睛——灰色的眼睛,圆圆的脸,忽然间,夏季温暖的晚风又一次吹动着白桦树的枝头了。绛红色的暮云淹没了天空,他躺在冰冷的泥土上固执地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有人在耳畔叽叽喳喳地说话,声音像小鸟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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