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晚上,你大概太累了,到最后还是睡着了,但睡得很浅。”安娜望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如同晴空。
“我听到你在念一个名字,大概叫做‘奥尔卡’吧?”
她笑了笑,耸了耸肩,“女人的直觉很准确。那时候我就知道……人心里的位置是有限的,埃里希。你不能做另一块拼图了。”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让那些皱纹像是岁月的一个倒影,坐在他对面的又变成了三十年前那个小巧玲珑的德国女人,年轻、轻盈又快乐,能拎起挎包钻进一辆苹果绿色的甲壳虫轿车。吃完那顿饭后,他们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迪特里希发动了汽车。透过车窗,他看见年轻的女孩跟在安娜身边,风吹动着女孩黄色的裙摆,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红绿灯变了,人群汹涌而过,她们的身影转眼消失在了人潮中。
——
1989年,苏军撤离了阿富汗。显而易见,戈尔巴乔夫是个比历任前任更加昏庸无能的领导人,即将带领苏联人滑落深渊。世界正在飞速地发生变化,据说自从匈牙利开放边境以后,东德人成群结队地逃出了苏联人的手掌心……这是自然而然的,人们当然懂得用双脚投票。迪特里希听着夜间新闻。子公司上市让他连续一个月没休息,工会出来兴风作浪,要求他必须得把假期休掉。
这个属于懒蛋的世界。报上大幅刊登出他剪彩的照片——棒极了!他应该把照片洗出来,摆放在壁炉上方。那里摆了几张照片,莱比锡的照片,卑尔根、莫斯科的红场。他不喜欢彩色照片,他的眼睛太蓝了……
一声轻响。瓦夏从猫洞里钻了进来。这只西伯利亚猫永远无法好好地呆在家里,总是飘忽来去。迪特里希找了几个泥瓦工在墙上挖出了一个供猫咪进出的墙洞,为小瓦夏大开方便之门。
“小偷准会用一个铁钩子伸进来撬开我的房门。”他用俄语喃喃,“这都怪你,你这只坏猫咪。你听得懂俄语,对吧?你的老家在西伯利亚,必须懂得俄语,虽然也许你是德国长大的猫咪……”
猫咪凑了过来,带着寒气,长毛冰凉。它喵喵大叫着蹭着迪特里希的裤腿,示意人类交出自己的怀抱。
迪特里希把它抱进怀里,用手帕擦擦猫咪的脚爪。
“你太脏了,小瓦夏。”他轻声嘟哝,把凉冰冰的猫咪搂在怀里摇了摇,梳理它长长的毛,“我不应该让你上我的床,你是个坏家伙……我太纵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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