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安娜,他写道,生活似乎让我变得平和了。???

        “这说明你老了。”安娜在回信里说,“时间会抹平一切,埃里希。”

        他们坐在餐厅里。一个小女孩——安娜的小孙女——正在不耐烦地到处乱逛,把脸凑在玻璃前向外张望。她对这种老人的对话毫无兴趣,很快就起身去欣赏餐厅的演奏去了。她的年龄和艾玛当年差不多大,非常活跃。迪特里希微笑了一下。

        “我还是受不了小孩。你知道吗,有个没教养的小子弄坏了我四分之一的花园。”

        “而你打算请律师对付他?”安娜已经成了一个慈祥的老人,用一条蓝色的发带整整齐齐地束着花白的头发,“别这么小心眼了,亲爱的。”

        “不。”迪特里希犹豫了一下,“我要求他帮我喂猫,在我出差的时候。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他干得不错——如果现在的年轻人们靠得住该多好,我就不需要再自己应付美国佬了。”

        “你确实变了。”安娜惊奇地打量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养猫。而且,你应该退休了。”

        “不,”迪特里希把黄油抹开,“我可不会退休,安娜。我要工作到苏联消失的那一刻。”

        天空蔚蓝,风吹动阳伞乳黄的边缘,阳光让下过雨的地面反射着粼粼波光。没错,他会一直工作下去,苏联休想战胜他。年轻的夫妻们推着婴儿车经过,笑盈盈地聊着天,雪白的鸽群在广场的钟楼上方盘旋。准点的钟声响起——人们蜂拥而来,观赏玛丽亚广场上的木偶戏法,有人在弹吉他。那首歌他从没有听过。

        “别傻了,埃里希。”安娜忽然微笑了,“苏联姑娘是不会来德国的。”

        迪特里希愣住了。嗓子里忽然像是哽住了什么。

        “我其实早就想问……”他慢慢说,当年离婚的时候他就好奇的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恐惧拦住了他,让他没有追问。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冰封的问题终于冲出了喉咙。

        “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有个苏联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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